那天,3月六日,是個非常適宜走路的天氣,
下午快四點了,心中盤算一下,
現在幾乎是春天了,天黑約莫是六點半,
走到台大,也許在天黑前還可以有一個小時可以在校園裡靜靜地看書;

這是最近開發出來的WALKING路線:
從永吉路穿過101,經由基隆路,在辛亥路十字路口有個小小的邊門,
就可以進入以前的舟山路(這條路已經消失了,變成校園裡的一條路);

這條路線缺點很多,尤其沿著基隆路到了快速高架橋下時,車輛非常多,空氣很糟糕,
可是這條過去式的舟山路卻吸引著我,

台大正門口進入的路,即使沒有哪種老派的豎立銅像,
卻依然有著刻意塑造出來的莊嚴和肅穆,
也許是寬大比值的道路,也許是兩側留存的古老教室,更或許是那高聳的地王椰子,
總之,讓人想要典雅地漫步經過;

過去式的舟山路是有著輕挑快活的個性,
像是早晨吱吱扎扎的小鳥,像是七嘴八舌喀喀地笑的小女孩,
正門口哪條路若是個校長,這條舟山路必定是大一新鮮人的小女生了,

我早已遺忘舟山路的模樣了,因緣際會地,我欲從公館捷運站走回永吉路,
不經意穿入這條被抹除記憶的地方,並納悶為何這一路上顯現著如此鮮明的個性?
是台大農業試驗苗圃還是路邊間歇出現的校園飲食小舖?
抑或是鄰近基隆路上車輛的喧鬧?

總之這條過去式舟山路的個性適合某個時刻想要閱讀的衝動:
與其和一位嚴肅古板的校長一起看書,
還不如讓一個清脆可愛的小女生作陪啊,
這應該也算是中年男子的羅莉幻想.

尤其今天要看的書是《香水》;

這本書看了一陣子,換了好幾個地方閱讀:沙發,廁所,信義華納中庭,101頂樓咖啡座,
每次都無法一口氣好好看完,喉頭好像有一股氣嚥著無法順氣,很是難受;
今天坐這個地方,過去舟山路路邊的木椅,時代離我非常遙遠的學生騎著腳踏車來往,
"現在應該是對的時刻,對的地方”心想,今天也許可以順利看完這本書,我如此希望著!

看著主人翁葛努乙突然恐懼地發現自己沒有氣味,因為他可以藉由氣味辨認別人的存在,
可是他自己呢?葛努乙並因此進一步發現不同的氣味可以武裝自己,巧妝自己.

看到這兒,我不禁合上書本,看著來往的學生們,
我又是怎麼辨識這些出現再我四週的人們呢?
當然沒有那靈敏的鼻子,近視200多的視覺也不銳利,我憑藉的到底是什麼呢?
此時六點半黃昏時刻,燈光的微弱讓我無法繼續看書,我拿著筆記本坐到路燈下的黃色菊花圃邊,
看著舟山路,看著過往的人們,我想起這大半年走路所經過各式各樣的路,

這些路之於我已經有著各式各樣不同的性格了,
就以從永吉路走到同安街來說吧,

首先,從松信路轉向華那威秀特區之前,會經過一段豪宅巷弄,這段路的霸氣不在於建材的驕奢,
而是那有形無形的距離,不論是無處不在的監視器還是樹木籬笆造成的距離,將人們分隔成兩類:
INSIDE<->OUTSIDE;

轉進華納威秀之後,一股喧鬧喜氣立刻迎面而來,不單單是那兒的人潮洶湧,
週末日各式各樣熱鬧的促銷活動,將這兒裝扮地週週不同,
與其說這兒有著豐富多采面貌,應該更像是:沒有這些不斷變化的面具,這兒就什麼都不是了!
有著變粧封號的人,只有持續不斷的變妝,才能維持這個形象,而不致成為空.

進入信義路之後,一股公務員的味兒就出來了,若不是捷運工程在施工,常常搞不清楚這兒有什麼改變?

若從信義路轉進永康街,永康街的風味和華納信義特區又有著大大的不同,雖然一樣地嘉年華歡樂;
華納信義特區就像即將邁入成年的年輕人急著以各式各樣最新潮流的樣式掩飾尋覓不到自我的恐慌,
當半夜加班漫步回家,經過這裡的夜店門口,這種感受特別明顯,
而永康公園的歡樂嘉年華,比較像年輕父母精心爲子女設計,或是情侶為了另一半,
除了營造一股溫暖的安心環境之外,別出心裁地設計突如其來的驚喜來博取對方燦爛的微笑.

當然,若選擇從大安森林公園轉到和平東路經過師大路,這樣又會嚐到有兩三個不同的氣味.

這些林林總總的不同,我沒有辦法像葛努乙一般,用靈敏的鼻子立即嗅出哪裡不一樣,
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行經這些地方,我才稍稍察覺這些不同,(或許我有點駑鈍吧!)
發現這些樣式的不同,有時我又會很期待突然的脫軌變化,
有一次,走過紐約紐約到101的高架陸橋,當時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附近世貿的展覽似乎剛結束,於是一堆的雨傘集結在世貿三館的路邊,緩緩移動,
我從高處忘下看:茫茫細雨,路樹的枯枝,緩動的雨傘群,
突然覺得今天的生命好值得,也許漫長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刻.

自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那兒看到這一幕了.

ps:
下次再去台大那邊看書,應該要帶一壺魔卡壺煮的咖啡,
再加一個貝果,裡面有番茄起司加上美國芹菜,還有一片蝦皮荷包蛋,
這樣就可以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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